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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十点,行政楼里大多数办公室的灯光已经熄灭,但二楼楼梯边的那间小屋依然亮着,这灯光已经持续亮了九年。 2000年,原广外校长黄建华教授卸下行政职务,并受国家教育部委托编撰《汉法词典》。“这是块硬骨头”,他受命时就已经对此了然于心。相较于英语,法语的使用者较少,资料也相对缺乏,这为《汉法词典》的编写带来了不小的困难,然而,更大的困难则来自于中法文化间的差异以及如何才能获取法国人对这本词典的认同。为此,年逾七旬的老人数次赴法进行学术交流,同时对正在编写中的词语注释几经更校,务必做到“《现代汉语词典》上有的词在《汉法词典》上都找得到”。老人办公桌旁作为查考用的《现代汉语词典》因为翻阅频繁已经起了毛边。 以前,黄建华每天都要伏案工作到深夜十一点半。去年大病一场,愈后仍坚持到晚上十点。对于工作的辛苦,老人并不讳言,“编词典时间长、任务艰巨,是很苦的。但是每一个人对社会都负有责任,况且我既然接手这个工作,就不能半途而废”。由于工作繁重,学校特意安排一些研究生和青年教师作为助手,但老人还是选择自己多干一些,因为“年轻人要学习、上班、照顾家庭,都很忙,而我退休了,有足够的时间”。 由于患有肺疾,黄建华的爱人几次劝他歇下来,不要太辛苦。但这本词典已经成了他心头放不下的牵挂,于是,面对爱人的劝告,他选择“充耳不闻”,“我总不能不干事吧,闲在家心里也很愁,与其让我天天惦记着过不安稳,倒还不如让我去做。”爱人拿他没辙,索性当起他的助手,帮他一起编写词典,这在知情者中一时传为佳话。 如今,这本词典已经完成了五分之四,老人心里也略感轻松。对于这本容纳了他太多心血与感情的词典,他的希望却非常简单:“我想让学生能用上一本比较好的工具书,然后兼顾一些外国人的需求。最后,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本书能为中外学术界的交流和沟通尽一些力量。” 多年在教育界与学术界的贡献为黄建华带来很多荣誉,厚厚一摞荣誉证书无声地证明着老人以往的辉煌。但老人却把这些荣誉通通锁进墙角的一方小柜,在他看来,“奖项固然是荣誉,但未必名副其实”,很多传世名作被奖项忽略,很多天才生前寂然无名,“得奖是很好,但只有真正尽心做事,才能得到他人真正的认可,才能真正无愧于自己的心。” 黄建华的恩师和挚友,著名诗人、翻译家梁宗岱先生有诗云:“荣辱悲欢等闲事”。这一句可作为老人在学界多年来心境的最好写照。 (贺华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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